最近经历了一些事,先是关于食品安全的“三鹿奶粉事件”,然后是一些关于安全生产的“矿难瞒报”,接着又看到美国选出了他们历史上的第一位黑人总统,然后亲身感受了中国最权威的实验室认证,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码字后,我终于有了一点点想要写东西到这里的冲动。即使很杂乱无章和肤浅,我也希望能如实地记录下来。
据我所知,牛奶里加三聚氰胺在中国应该不算新闻,很早以前的奶农们为了蛋白质达标就已经开始“加料”了,只是一直都没出什么大事,大家也都睁只眼闭只眼。这次只能说三鹿加得太过分,露馅儿了,要不然怎么会出“猪崽喝三鹿奶粉3天后死5头”的事故呢?悲剧,真是悲剧啊!三聚氰胺并不是什么难检测的化学物质,出了这么大的事只能说明相关行业和行业官员已经毫无道德,良心可言。人可以无耻,但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?
接着是两起很严重的矿难事故瞒报,中间都有当地官员的大力帮助,很明显的利益关系。11月7日爆出的“传河北蔚县矿主2000万摆平矿难封锁消息85天”新闻,则是表现得更加露骨。在重商主义的氛围中,中国的官员腐败已经不是个别现象,一个县,一个乡的集体腐败也是屡见报端。官商勾结,草菅人命已不能形容今天中国的黑暗利益链条。
然后是奥巴马,有人说他是真命天子,注定由他来跨越党派和种族,团结起身边所有的人,拯救美国,拯救世界;也有人说他是绣花枕头,中看不中用,只会吹牛,瞎扯,没有实际能力。这些说法都对,又都不对。奥巴马当选新一任美国总统,完全是民选出来的,可以说体现了美国的大多数族群和阶层的民意,也体现出大多数美国人人心思变,不满现状的社会现实。但是只要看看他竞选演讲中的施政纲领和措施,就知道他纯粹是吹牛,是迎合选民的心理。他的那些不切实际的退税和增加就业政策需要大量的金钱,而现在的美国深陷信用危机,本身就负债累累,要实现他对选民的承诺,谈何容易!但是,这就是民主,它有它显而易见的缺点,即选民普遍容易被糊弄,真理往往不是掌握在大多数人手里,很容易选错人;它的优点也很明显,如果意识到选错了人,选民们有机会认识到错误并修正这个错误的决定。
最后,我亲身经历了一次中国最高标准的认证过程。它的大致经过是这样的:首先一群“砖家”来到了实验室开始走现场,假定有5个“砖家”,他们会分工明确地开始点评,一些人会唱红脸,另一些人唱白脸,然后开始挑刺,总之目的是把你贬得一无是处,而他们是英明正确。开口必带“我们那儿怎么怎么牛逼”,“老子当年在国外怎么怎么拉风”之类的意思,在你满脸赔笑,连连称是后,达到了他们树立自己“砖家”威望,给你下马威的效果。接下来开始审文件,也是恩威并施,咄咄逼人,接下来吃饭喝酒,联络感情。几顿饭,几偱酒下来,感情算是建立了,既然成了朋友,那就掏心交流经验呗。“不怕不怕,谁第一次都这样,问题都多。”如此这般,最后相安无事,拿钱走人,和气生财嘛!这些“砖家”都是这个国家的精英,有时候我对这个国家真是有些绝望。中国的能量,就在这样表面的中庸和气以及背后的阴狠内斗中消失殆尽了。
最后回到标题的典故,1945年黄炎培访问延安,在窑洞里与毛泽东谈话(毛泽东、黄炎培的这番谈话,人称“窑洞对”)说:“我生60多年,耳闻的不说,所亲眼看到的,真所谓‘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’。一人、一家、一团体、一地方乃至一国,不少单位都没能跳出这周期率的支配力。大凡初时聚精会神,没有一事不用心,没有一人不卖力,也许那时艰难困苦,只有从万死中觅取一生。继而环境渐渐好转了,精神也渐渐放下了。有的因为历时长久,自然地惰性发作,由少数演为多数,到风气养成,虽有大力,无法扭转,并且无法补救。也有因为区域一步步扩大了,它的扩大,有的出于自然发展;有的为功业欲所驱使,强求发展,到干部人才渐渐竭蹶,艰于应付的时候,有环境倒越加复杂起来了,控制力不免薄弱了。一部历史,‘政怠宦成’的也有,‘人亡政息’ 的也有,‘求荣取辱’的也有。总之,没有能跳出这个周期率。中共诸君从过去到现在,我略略了解的,就是希望找出一条新路,来跳出这个周期率的支配。” 黄炎培这一席耿耿诤言,掷地有声。毛泽东高兴地答道:“我们已经找到了新路,我们能跳出这周期率。这条新路,就是民主。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,政府才不敢松懈;只有人人起来负责,才不会人亡政息。” 毛泽东的这番话,至今仍是至理名言。可是说来容易做来难,历史已经证明,即使是毛泽东本人,也都没有做到这一点。
所以,当有人阿谀逢迎讲出盛世之言时,也许也是一个由盛而衰的转折。正所谓水满则溢,月满则亏,可能没有什么能跳过这最最朴素的自然规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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